读书笔记 | 一本书捋顺你听过的各种经济思想

2017-11-07    作者:潘雨晴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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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般经济学专业的学生,是用不着学习这个学科的历史的——要研究现实问题,掌握最新的理论工具才是王道。不过,咱们就不好奇吗,史上大牛们怎样论证其观点,今天这些理论又是怎么完善、转变出来的?不知来处,总是缺点儿什么。

而且,世情人心千古同理,太阳底下无新事。百多年前人对经济生活的见解,换个角度看可能更犀利。思想史中营养很多,学习经济学不可错过,今天主页菌推送敲门砖一块,欢迎大家打开新世界的大门。


  

潘雨晴

中国社会科学院公共政策研究中心 研究助理


《经济思想史的趣味》是一本面向普通读者的科普书。全书沿着经济理论发展史的脉络展开,首先解说为什么要读经济思想史,然后着重介绍了经济思想演进过程的主要人物与学派,最后则探讨了一些观念与辩驳。


在书中,作者赖建诚先生用对话的形式讲故事,既营造出了一种轻松的课堂对答情景,以提问引起兴趣,又能以一条主线串联起丰富但相对发散的内容。当然,作者也特别提醒,入门书虽然浅显易懂,但要想对各人物与学派的观点进行更加准确深刻的理解,仍需阅读教科书和原典。

 

经济思想史的功用与趣味

 

我们为什么要了解经济思想史?这是作者在导览中首先回答的问题。研究经济学问题,关键不在于掌握了多么高深复杂的方法工具,而是要有足够的眼光和对问题的准确把握。向过去学习,目的是要吸取有用的知识,提醒我们忽略的要点,用历史来扩充视野,获得有用的经验。


事实上,经济思想的发展是对永恒的经济主题提出新观点、新经验、新工具,不存在绝对的真理,而主要是“信念”与“目标”的差异。前人积累的智慧经验,记录下的各种解决方式,对于解决现实与未知的难题仍有价值。


在阅读前人的著作时,大家往往缺乏“同情的理解”,不自觉地用现代人的眼光去批判先贤的思考深度和广度,或者从实用的角度做取舍,对他们的论述过度预期。这些都容易引起偏见和误读。经济思想史学者主要的分析手法有绝对主义和相对主义,前者注重某个经济理论发展成熟的过程(在A之前有过哪些见解,到B时变成怎样,在C时又添加了哪些面向),而后者注重构建经济理论的时代与社会背景(A提出什么见解,同时期有过哪些对照性的见解,这些不同的论述受到当时哪些因素的影响)。这两种立场各有优劣,具体的分析角度因人而异。


在作者看来,在阅读原典或者理解某位思想家的时候,需要注意以下五个面向:(1)每种思潮不只有单一起源,要弄清楚作者或者学派的历史背景(根源性);(2)著作的内容会有多重面向,要拎出主轴,弄清楚主流意见和反对意见;(3)这个学说让谁获益(或受损)?为什么有人愿意追随?(4)了解这个学说的有效性、正确性;(5)“时间”是判断一本著作是否为经典的最简单的标准。


经济思想史的人物与派别


第二部分是全书的重点,介绍了20个主要的经济学家和学派。在人物学说的观点归纳与论述之外,作者试图呈现尽可能全面的背景资料,以帮助读者更好地理解各门各派的学说思想。这也反映出作者贯穿始终的思考:在经济思想的发展中,哪些因素促成了该人物或者派别核心观念的形成。


总体而言,作者在讲述各人物与学说时,主要围绕以下几个方面展开:个人的成长背景与思想形成的历史环境;学说的思想渊源、基本主张、代表人物及其观点;这些经济思想产生了哪些影响(对思想发展有何贡献,实际应用如何、谁从中得益);此外,还有一些关于学说局限的讨论。


篇幅有限,在此只对经济思想发展的大致脉络进行粗略梳理。


书中的介绍以早期的重商主义为起点。随着殖民地与贸易路线的开发,重商主义思潮开始在西欧盛行,其基本特征是由国家拟定具体的政策,通过工商业与进出口,积极累积外汇存底。英国由此迅速强盛,其他国家也积极跟进。而重商主义带来的副作用,特别是对农业生产的打击,又使得重农主义兴起,这在17世纪末陷入长期经济衰退的法国最具代表性。重农主义主张遵从自然法则,反对政府过多的干预,减轻税负,同时注重各部门之间的依存关系。


古典学派的关注从流通领域转向了生产和分配亚当·斯密在《国富论》中将自己的见解与法国反重商主义和经济自由主义很好结合,主张自由放任、自由竞争、最小政府。同时,《国富论》还是探讨长期成长的著作,它系统讨论了经济现象与原理,并且已隐含生产与分配的理论基础。古典学派注重总体宏观的议题,如国民财富、货币、贸易、土地、劳动、物价、人口等,书中还选取了三位代表性人物进行介绍,包括马尔萨斯和《人口论》、有效需求说,李嘉图和差额地租说,以及穆勒和《政治经济学原理》。


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,一些矛盾开始凸显,与穆勒同时代,兴起了两股批判的思潮。其一,是反对资本主义的社会主义。社会主义的目标是要推翻资本主义的不公正,建立更合理的公平社会。马克思是社会主义思潮中的代表人物,他的学说基础建立在资本家对劳动者的剥削论上,认为压迫者与被压迫者之间的阶级斗争不可避免,而将来的世界会由无产阶级专政,通过计划经济来消除激烈竞争。书中介绍了马克思的历史唯物论、劳动价值说和剥削论,还有资本主义崩溃说。他的学说很能解释衰退,找出病理,但在经济上升期难以适用。


其二,是反对经济自由主义与市场机能说的保护主义。德国的历史经济学派与保护主义说主张,必须有强势的政府领导,通过关税保护幼稚产业逐步提升竞争力。


1870年代兴起的边际学派和新古典学派的分析题材则转向了微观个体,如消费、效用、厂商、竞争、福利,开始运用大量“边际”的概念,以及几何图形和微积分工具。边际学派最早运用边际的概念,他们强调理性,注重市场机能与自由竞争,注重主观效用,注重均衡的概念,同时分析转向以需求面为主。边际学派在法国与德国、奥地利、英国的发展路线并不相同,书中对各自的代表人物及分析学说做了详细解说。第二代边际学派的代表人物则主要集中在英国和美国,分析上开始同时注重供需两面,同时学说得到了快速的应用与推广。


19世纪末20世纪初,马歇尔一方面继承古典学派的精神和边际学派的科学方法,一方面提出原创的概念与分析工具,比如微积分运用、部分均衡和“弹性”等概念,奠定了新古典学派的根基。他的分析大都被吸收成为现代经济学的基础理论。


同一时期,洛桑学派的瓦尔拉斯提出了一般均衡的概念。不同于马歇尔的部分均衡分析假定“其他条件不变”,一般均衡分析假定“其他条件都可能会变”,这在研究总体宏观问题时经常会用到。帕累托的学说则明确提出了各种均衡条件,尤其是最优化的各种条件。


此外,19世纪下半叶之后,随着产业革命的发展,厂商的地位越发重要,而此前基于完全竞争假设构建的模型难以适用,不完全竞争模型有了显著发展。


制度学派则重点探讨影响经济行为的制度面向,如法律、文化、社会、政治、意识形态等。他们以较为开阔的视野看待问题,注重基础制度的设计而非仅分析经济法则。他们认为利益冲突是社会的常态,主张自由民主改革和有为政府,强调分配公平。在分析方法上,制度学派注重实证研究,反对纯逻辑的推演。


到凯恩斯时,他开创了近代的总体宏观经济学,与此前对微观个体的分析形成分界,沿用至今。凯恩斯采取的是以政策目标(走出1929年大萧条)为主的理论构架,注重宏观层面而非个人行为和企业决策。他注重需求面的分析,特别是有效需求,注重分析经济波动及其原因,提出工资与物价的僵硬性,主张政府干预,采用积极的财政和货币政策。


奥地利学派则与凯恩斯相反,将企业和个人放在分析的核心,强调企业是有创造性的,个人行为具有“主观性”,认为应当尊重“个人”的角色和市场机制。


芝加哥学派又被称为新兴古典学派,强调追求个人福利、尊重价格机制、保障个人的行为自由。他们认为政府真正要做的是建立公平竞争环境,维护产权,减少外部性和交易成本,反对凯恩斯派的干预政策。干预政策的效果往往会被“理性预期”和“提早反应”所消解,同时政府的管制也未必公平合理,因此他们主张最小政府。


经济思想史的洞见与疑惑


在本书的两个版本中,这一部分的内容变化较大。2011年的版本以附录的形式收录了4篇文章,主要是经济思想史学者的回顾,为思想史研究的辩护,还有1篇关于亚当·斯密“看不见的手”的诠释解读。而在2016年的增订版中,这一部分则作为新的“微观篇”,增加了15篇从微观视角讨论经济学人物与见解的文章,包括对亚当·斯密思想内涵的探讨,马尔萨斯与李嘉图关于消费不足和废除谷物法的争论,马尔萨斯与凯恩斯思想的渊源,马克思经济学的贡献与批判,哈耶克与凯恩斯关于自由市场和政府干预的争论等等,作者在其中也融入了更多关于对立性见解的分析,在此不多展开。


最后值得一提的是,作者有意继续增写“宏观篇”,讨论学派与概念,已有腹稿。在附录7中,作者详细列出了各主题方向以及对应的参考文献,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做扩展阅读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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